隔水訴相思

  接連好幾天都在下雨，為什麼沒有一點停下來的跡象呢？何悅絜心裡好煩悶！不是因為下雨的關係，只是情緒莫名的低潮罷了。虛空！人生真是充滿了虛空。就像今天辦公室同事鄧麥蘿今日迸出的一句話：「人生是苦海喲！」苦海無邊呀！總要填滿它從中解脫吧！     此時室內電話忽然響了，何悅絜一聽原來是堂妹何妙恬來電，妙恬那藏不住話的個性，在堂姊面前是顯露無遺的：「絜各。這些天有個大姐介紹我認識個催眠師！不知道妳有沒有興趣？」     「什麼師？陰陽師呵？改天我們去租ＤＶＤ，是好舊的片子了耶，現在還借得到嗎？」     「不是的！絜各。是前世今生催眠妳沒聽過嗎？聽說那個老師好厲害的，算是精神治療的一種。」     「是嗎？前世今生喔……。」何悅絜充滿懷疑的語調，是因為她真的很好奇。     「那個大姐說好神奇的，她知道自己前世是個懸壺濟世的醫生！」     「所以呢？他現在也是個醫生？」何悅絜有些不能置信。     「不是這樣的啦！她是老師~~~~現在孩子都快大學了。真的很玄妙呢！她今生的孩子前世是她母親，在戰亂中死掉，作母親的一直既傷痛又自責。」何妙恬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特別是關於她有興趣的題材。     「所以這輩子來當她的孩子？」     「嗯！大姐說，這樣也很好，她過去來不及孝順她這輩子要把握時間好好栽培她的孩子。」     「好嘛！既然有那麼神奇我也想去看看。說不定我和妳還有相當的淵源喔！」     「好啦！就這麼說定。」 絜各。就是何悅絜，據家裡人說，她一出生粗獷的長相，讓一眼看見的父親空歡喜了一場，還以為生了個帶把的何家老大，然而悅絜媽媽做產檢時已經明確知道孩子性別了，娃兒一出生再怎麼說那張臉怎麼看怎麼像男嬰，沒想到護士們抱著她含笑說是個女娃兒，父親算是希望落空了，卻也是歡歡喜喜地接受了第一個孩子的到來。 但是她的父母從小對她沒有身為男兒身的期望，總是為她備妥了蕾絲洋裝，甜美的蛋糕裙粉紅色的傢俱或擺飾，在母親心中是精心希望她嫻淑溫柔至少應該像隔壁家的江柔那樣文靜可愛，甚至執意她得留一頭長髮及腰，還要穿上媽媽精挑細選的洋裝，那樣是媽媽最滿意的模式，對了還要有一雙粉紅色光亮的皮鞋，走路時要慢不可以跑，笑的時候要微微地笑可不能裂嘴笑。     悅絜是媽媽心中的芭比娃娃，但，一切都是徒勞的！！因為絜各已經是她的正記標籤。街頭巷尾鄰里巷弄全都叫響了她的名號，每當她一出現，打扮再怎麼女性化，甚至只是安安份份的坐著，街頭巷尾大家都叫絜各來絜各去的，根本是無人去探究她今日是否是淑女打扮？反正粗魯、野蠻的行徑比較像她本人。再多的妝扮都是無用的。據說天生的公主是在好幾層的床墊下放了幾顆小石子都可以敏感到無法入睡呢！像她這種人恐份只有呼呼大睡的份兒了！她絕不是公主的命，是雜草般到哪裡都可以生存下去的人。     其實那些穿在她身上的一切根本是不協調不搭配的選擇，真不知道悅絜媽媽是怎麼想的？簡直是糟塌了人家的好衣服嘛！有次她穿了件新外套後來拿來包骨頭，因為某天下午放學的路上有幾隻流浪犬，看了好可憐喔！以她的個性不帶些東西餵牠們她會良心不安，最終下場是被媽媽罵到臭頭，因為衣服被磨破了，穿了會礙手礙腳的蛋糕裙常常是在出了家門以後放在腳踏車後座給同學當椅墊，她脫下了裙子只穿安全褲好不輕鬆，要跑要跳無比自由。     在每個放學的午后，她戴著同學溫德明到另一個同學家玩，每次打架甩來甩去的二根長辮變成是她何悅絜最大的弱點，管誰高興不高興，誰想到就來扯個二下，每次照鏡子怎麼看怎麼怪，像是戴了假髮的突兀傢伙，因為她是粗裡粗氣的男人婆！尤其是玩得髒兮兮的回家時，那模樣常常引發母親尖叫，父親撂下狠話不讓她進門，她當時站在家門口還若無其事的模樣，反正玩都玩過了，該受的懲處，她絕不逃避！長辫子後來一團凌亂的披散開來，她就這麼坐在家門口，馬上又跟鄰居的孩子玩起來了，最後媽媽拿著鞭子出現她才趕緊奔進家門去。被打的時候還很大聲很委屈的認錯：「下次不敢了啦！」     下次？照玩無誤，這才是童年嘛！     掛了電話，悅絜還是莫名的心煩，她很少這樣所以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趁著雨後的涼意，不誇張，下一分鐘她就睡著了。